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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后他火速下载了孔采维奇提到的预印本。
半天后，德马伊发了一条推文。
Demailly：
我尊重孔采维奇的判断力，但完美这个词用得太早了，我刚刚浏览了这篇预印本，作者对边界奇点的新处理方式让我不安，我需要更多时间来验证，所以目前持保留态度，建议大家不要因为某位同行的热情推荐就放弃独立判断。
几乎同一时间，大西洋另一边，代数几何方向的教授科拉尔也发了声。
Kollar：
每年都有几篇证明了XX猜想的预印本出现在arXiv上，其中99%会在一个月内被推翻，孔采维奇是优秀的数学家，但即便如此，也会偶尔被一篇写得漂亮的论文冲昏头脑，我建议大家保持冷静，等待正式的同行评议，该论文作者，在此之前似乎没有任何代数几何方向的论文发表记录。
代数几何圈子里，这些讨论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迅速升温。
哈佛、MIT、斯坦福、巴黎、波恩……一个又一个学校的教授开始发声了。
此时孔采维奇在自己的办公室里，用了三天时间，把论文从第一页到最后全部亲手验算了一遍。
第四天早上，他验算完毕，才开始回复那些人的推特。
M_Kontsevich：
我不打算逐一回应每一条质疑，因为那样做既低效又无聊，我只说一次，请所有人仔细听好。
我花了三天时间，初步验证了这篇论文，没有发生错误，质疑的人不妨自己去验证一下。
一时间，看到这条推的代数几何学者们都觉得不可思议。
孔采维奇是谁？菲尔兹奖得主，克拉福德奖得主，现代数学中最具影响力的在世数学家之一，这样一个人，居然说论文验证没问题！
不服输的科拉尔很快发声：
我不需要任何人来教我如何阅读一篇论文，如果孔采维奇认为论文证明没有问题，我很乐意和他在任何时间、任何地点当面讨论这个问题。
科拉尔的话引起不少人的转发。
有人开始起哄。
“你们该不会打起来吧？”
“说真的，如果你们真的线下见面讨论，我能否参与，我愿意付费观看。”
“要是真打架，赌五块钱孔采维奇赢，这人可是战斗民族！”
代数几何圈子许久未见的热闹现在形成了。
而热闹的中心，论文的作者本人，此刻正在华国科大的宿舍里，对这一切毫不知情。
晚上七点半，505宿舍。
漆昊坐在书桌前，面前摊着几本教材，他已经把本学期所有课程的教材通读了一遍，大部分内容对他来说没有太大问题了。
漆昊起身，开始在宿舍空地上做起了俯卧撑。
王俊想要跟着做一下，做了几个后他放弃了，气喘吁吁地回到自己座位上。
另外两个人在忙着做自己的事，陈元在看书复习，李晖则趴在自己的电脑前，不知道在刷什么。
宿舍里安静了一阵。
然后李晖突然转过头来，表情有点古怪。
“漆昊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是不是证明了一个什么……一维Laurent像猜想？”
被发现了？
漆昊顿了一下，从地上起来，拍了拍手上的灰尘。
王俊端着水杯，一脸茫然：“什么像猜想？”
“昊哥现在已经脱离人类范围，像什么猜想了？”
“那他还是碳基生物吗？”
已经被强制划分出人类行列的漆昊选择无视王俊，问李晖：“你怎么知道的？”
李晖把电脑屏幕转向他们：“你们自己看。”
漆昊走过去，俯身看了一眼屏幕。
屏幕上显示的是他们班级的QQ群，里面正在以他从未见过的速度刷屏，有人不停地在@他。
消息列表里，有人贴了一个链接。
漆昊点开，是数学吧的一个帖子。
帖子标题是：【搬运】菲尔兹奖得主孔采维奇为一篇华国论文站台，代数几何圈大佬集体开撕！
帖子搬运了孔采维奇和德马伊、科拉尔等人唇枪舌战的推文，还贴心附了中文翻译。
然后帖子热闹了起来。
2L：卧槽，不愧是菲尔兹奖大佬，好勇！
3L：等等，我去查了一下论文作者，这不是科大的漆昊吗？
4L：哪个漆昊？科大数学系今年有个大一学生叫漆昊的，前段时间刚发了一篇二区SCI，不会是同一个人吧？
5L：是前段时间的那位学霸？
6L：不是吧，会不会同名同姓？
7L：不可能，你搜搜arXiv上有几个漆昊，上一次二区SCI论文和这篇证明的论文，作者信息完全一致，同一个人，没跑了！
8L：我菲尔兹奖得主在推特上亲自为他站台，然后和一群教授对战？我觉得我现在跟吃了一口柠檬一样。
9L：我看了一下推特后续，好像有人说要线下约架？
10L：不是约架，是科拉尔说任何时间任何地点愿意和孔采维奇当面讨论，然后推特上有人开始起哄说这重现了原来欧洲那边习俗！
11L：文艺复兴是吧哈哈哈哈！
12L：想想也合理，当年爱因斯坦和玻尔为了上帝掷不掷骰子的事情吵了很久，现在大佬们为了一个猜想的证明吵几天不算什么。
漆昊看完帖子，心想孔采维奇该不会真的想和人拳脚论道吧？
他正准备关掉帖子，QQ群里又弹出了几条新消息。
班级群。
“@漆昊大佬！那篇论文作者是你吗？”
“不用问了，我已经确认过了，就是他，大家，我们班出了个大佬。”
“估计能上顶刊了，大佬罩我……”
漆昊直起身，走回座位打开了自己的电脑，默默把QQ群设成了消息免打扰。
刚操作完，他的邮箱弹出了一个提醒。
他切换到邮箱界面，发现未读邮件数量从今天早上的两封变成了十七封。
他依次打开。
第一封是一位来自德国波恩大学的博士后，非常礼貌地询问了论文第三节中一个定义的技术细节。
第二封是类似的技术性提问，来自东京大学。
第三封画风就不一样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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